松云不吃鱼

谢谢你,我一点儿也不有趣。

接触到内质之前会有一层膜,人事物的表面就一定有一层雾。

我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兴奋地尖叫,一种不知名的感情由我看不见的凭借物在他们周围传递,然后感染,偏偏落不到我。到底有些格格不入。

我有一点点羡慕,也困惑,为什么他们能那么开心呢,为什么呢。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总是想起童年的事情,温暖得要让人哭泣。

当真在人为梦。

有时候我觉得他们有意思得很 拿着刻刀要对流水塑形

Thu.May.18

今天的日记 有些道理能知而难行


四月廿三

我有一本草稿本,狗剩给的。一开始我只是让她给我写几个字,但她觉得不好看,四个字写了一遍又一遍,或大或小,贯穿整个本子。

我已经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她写,但我现在依然觉得这四个字极好:

忘恩负义。

好到什么程度呢?就像你炒菜开火,往锅里淋上一层油,那声音就刺得耳朵疼。就像密密麻麻的斑块,叽叽喳喳的鸟雀,面前悬着的一把长刀。要你头皮发麻,浑身颤抖,举步维艰。

这是一个被迫接受,但这样说程度轻了些。

应该有无数只手缠绕住身体的各个部位,把你从你以为你到达的高度狠狠拽下来,你觉得自己落入悬崖了,身后除了黑暗毫无依凭,只能一直跌落下去。其实你根本没有动,你还是站在原地,却怕得要死,一身冷汗。

你根本就没有达到所谓的高度。

忘恩负义完全不够,你还自以为是,胆小如鼠。

我依旧很好奇那些满得都要溢出来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太多了会不会溺死?既然对于高低你有那么明确的界限,那你怎么活了十几年还是不会说人话呢?

自嘲是一层虚伪的外衣,无知是谈笑的资本,它们都是炫耀的工具,是风趣幽默的自我标识,要装模作样,还要见缝插针,确实是一项难度系数颇高的表演艺术。

我得成天地可劲儿夸你,说你聪明,你成绩好,你瘦,你长得好看,我真是样样及不上你,脑子笨,做不来题,腰上肉堆成游泳圈,你无聊时候推推我,我也得一动不动地任你玩,你交的是朋友吗?

多可悲啊,一个人的人生价值要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存在的意义也即将变成奉迎如海的虚荣。流言说多了就没人把它当流言,玩笑说多了是不是也就不是玩笑了。

人怎么可以卑贱到这种地步。

该庆幸不是交浅言深,毕竟还远远走不到推心置腹,本来是这样,今后也会是这样。我有时候想情感应该是一切的基础,当它瓦解的时候就会用物质来挽救。但下一秒我就受到惊吓,以及羞耻,这话不仅高估自己的价值并且险恶万分地揣测人心。

之前有些有人会来当面问我你写的某某句子是什么意思,可我说不出来,这对我来说就是自我剖析,我羞于启齿,并且恐惧它,那可真是比那些忘恩负义还要来势汹汹,就好像赤裸又不完全的人格被撕扯开,在空气中摇摇欲坠,他们指着、骂着、又笑着:这是谁呢?

一个自私又无耻的人渣。


这个日记本来发在自己空间相册的 但还是害怕 在这里写就轻松多了 没有人认得我 也不会有人在第二天逼问我解释某些句子的意思 我还可以大胆地谈论我自己

我的脾气差 却在某些方面有出奇的耐心 但或许正常可行的办法是交流 比如一段关系出现裂痕 但只要我觉得它偏离轨道 我就会选择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避免正面交锋 率先实行冷暴力 别人追过来问 我却说没什么 把所有产生负面情绪的原因欲盖弥彰地都归结为生理期的正常现象 我自己心里是不信的 我生理期还没来

他们的疑惑有时候真的很像质问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其实他们问了问题后我有在想答案 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但他们问我你写的是什么 你怎么了 这句是什么意思啊

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要怎么回答呢 于是我只能说 我没事 我很好 我很正常

为什么写东西需要原因呢……真是不明白

我想以后得日记都在这里写了 同人原创平时的脑洞应该也会在这儿存一份 还会写写字但很可能会被我嫌太丑删掉……

Sat. Feb. 25

  不喜欢周末 不喜欢长假 无尽的时间送给我就会被浪费

  很想出门 想迫切地找些事情来做 不同的 特殊的 想到就会跃跃欲试的

  家人没有事都喜欢待在家里 他们认为出门都是需要目的的 买衣服 买菜 看望亲人 拜年 赴宴

  没有错 我也认为这样是正确的 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很焦躁 时间是在我待的这间小屋子里流失的 同样也是被我焦虑的心情所糟蹋的

  我知道我没有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去做题 去看书 去背词
可我现在在流泪 在写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想要些改变 但都需要等待 可变化之后又是一成不变 变化 适应 一成不变 是不是人生的每个时期都是这样 去适应不同的一成不变 结果都是这样吗

  如果我没有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我是不是得不到这样的结果 相似的但大家都认为理所应当的结果 如果真的得不到呢 会不会有轻视和讥讽 未来可能还有尴尬的不期而遇

  我不想见 一点儿也不想  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根绳索  天不是同一片天 绳索下面也不是一样的水 我们也不会有相同的四季 也许有过 最多一次 以后不会了

  我记性很不好 记不住单词 记不住公式  记不住号码 记不住脸 一些做过的事我也不记得

但我记得委屈和难过 傲慢和讥讽 羞耻和挫败 很清楚 全身发麻 会脸红 会有冷汗 那又怎么样 我不能被看出来 要神色如常 要平淡 要会谈笑

  我不会讲话 也不怎么会分享故事 不像我的同学一些小事也可以变作有趣的谈资 离开了会有不舍和挽留 回来时大家就会喜悦 兴奋

  我要尽量说一些那些他们听到一定会觉得有趣的 我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到一些故事的想法 写出来的东西 都不能让他们看见

  我知道这些都是些矫情的东西 神经病的 会被人说文艺兮兮 看不懂你在写什么 太幼稚了 黑历史

  没人想看我的故事的 我以前总是发些有的没的 希望能有关注 现在我不敢 任何暴露我真实想法的东西都让我觉得羞耻 我也知道这些东西让他们没法接话 我的思维很混乱 我不是什么正常人

  所以我要塑造一个外在形象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 我不知道它成不成功 我知道从它嘴里说出来的话有一半是假的 那又怎么样 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看过很多类似每个人都有面具这样的句子 说 每个人出门的时候都要戴上它 回来再拿掉

  我觉得不准确 那个面具应该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 你每笑一次你都很疼 回来之后你要费力地撕下来 你痛得要死 因为撕下来的还有你脸上的血肉

  我要去敷衍 和我不感兴趣的人打交道 我也知道他们人不坏 他们很善良 对我也很好 可是价值观不一样 事情就会变得麻烦

  我不想和他们推心置腹 他们却要和我说他们身边的事 他们的悲喜 他们说出来的不是全部 他们也有所保留  可我都不想听

  我太无耻了 我自私得要死 我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告诉我这些事 我帮不了你

  把垃圾放在心里 躲在角落一边发神经一边流泪就能解决的情绪 为什么一定要显露出来被人嘲笑呢

  血肉一点点地丢失 最后会分崩离析吧

 
  我真是太无耻了

 

 

 
 

李小男在上海银行租的025保险柜里留给陈深的除了她亲手织的红色围巾之外,还有一封信。

陈深看了,看过之后就将它吞了下去,就像李小男被逮捕时费力咽进喉管的一份情报一样。

宁可毁了,也绝不让其他人知晓。

围巾的某一处颜色深了许多,正红色许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了,变成一个人沤出的鲜血。

陈深神色如常地走出了银行。

有一回陈深突然对李小男说,要不我娶你吧。

那时候李小男正在煮面,陈深教过她的。她听见后却没什么大反应,继续用筷子拨弄着面条,十分高傲地瞧着陈深。

怎么,这么久了终于知道我的好了?她哼了一声。现在我想通了,你没机会了。

陈深眯着眼睛笑,问她为什么。

过了会儿李小男才回他,答得很认真,让陈深感觉有些不像平时的李小男。

李小男说唐山海。

陈深扬着眉毛喊道,李小男你不会吧,人家是有妇之夫啊。

于是陈深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他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他要和李小男好好谈谈,好把她从歧路上拉回来。

李小男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名字,我喜欢他这个名字。

陈深的眉毛一会儿拧一会儿皱的,有点像海浪,平时聪明机灵的陈队长现在却有些想不明白,李小男看着他的表情笑出声来。

她用筷子敲敲碗沿,催他,你还吃不吃了?

陈深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说,吃。接着又直挺挺地倒回了沙发上。

陈深把捡来的救护车开得歪歪扭扭,后头的枪子儿跟蜜蜂似的盯着他。

他用力踩着油门,脑海里闪过唐山海死的画面,他记得唐山海托他照顾徐碧城,也记得唐山海站在挖好的坑里唱歌,他的眼神像飞鸟一样望着远方,唱的是万里长城长又长。

他还记得他用手铐把自己和李小男的手拷在一起时李小男的指甲死死掐着他的力道,掐得陈深都觉得疼,转头却看见李小男眼角沁出的泪。

车子在路边疾驰,然后凌空一跃,砸进了江里。水柱冲天而起,是陈深引爆了手雷。

陈深忽然明白了,其实自从知道医生是李小男之后他就该明白的。

陈深替李小男教训浦东三哥,背着有脚伤的李小男回家,给她煮面,喂她喝药,对她说以后再没有人会欺辱她。

虽然李小男总说着要嫁给他,陈深想,就算不这样,他也是要护她一辈子的。

他不想把李小男扯进这些事情当中来的,却不曾想他利用这层关系所创造的机会其实都是李小男主动提供的。

他心里是说要护着李小男,结果却被李小男护了那么久。

李小男没有骗他,她的确是一个演员,甚至是非常出色的演员。

李小男更没有骗他,她的确是喜欢唐山海这个名字的。

其实李小男留给他的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或者指令,只是单纯的几句话罢了,一些李小男很想对他说却不能说的话,说到底是私心。

信上是这么写的:

陈深

你总说上辈子你是欠我的

你说得不对

是我欠你 欠了你八辈子的债

所以我才喜欢上你 要用一辈子来缠你

可是我没有一辈子了

陈深觉得他的胃好像在苏三省审李小男的时候也一起被干毛巾扯出来了。

不然为什么这个秘密还没有被消化呢。

为什么,我会觉得想你呢。

陈深坐在光秃秃的树下,雪花漫无天际地纷扬着,他的眼前一会儿明亮一会儿昏暗着,像一个坏掉的照相机。

他忽然记起穿洋装的李小男与他一道去照相馆拍照。

陈深没有同她讲过,他其实很喜欢李小男穿洋装的模样,黄颜色最好看了,像一朵太阳花。

陈深看着天空中漂泊的雪花,像黑色裙摆开出的硕大花朵,卧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好像听见了李小男的尖叫,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

陈深觉得自己和光秃秃的枝干一样赤裸着,颤栗着。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陈深的尸体被发现是几天后。

大家都不知道他是谁,只晓得街角口那个冬天总围着红色围巾的剃头匠死掉了。

有人在他屋里找到几箱唱片,都是周璇的歌。

后来剃头匠的店面被拆了,窗台上的仙人球也死了,因为花已经开过了,再不需要它了。

  有时候甚至会自暴自弃地诅咒自己,泄愤一样,好像实现了之后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些糟糕情况就不会出现了。荒谬至极。

  到底是幼稚,自以为是故作成熟,遇事仍旧过激迁怒口是心非,气到一半就想流泪,能力不够,反而惺惺作态。

  谈什么享受,我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却又希望台下能有观众能听我谈天说地的满口妄言,只能是假人。

20160807

  我遇见他的时候是傍晚,泺阳刚下完一场雨,岸边的柳叶上还挂着水珠,澄明透亮。

  我在渡边等船,看见他在一旁与人讨酒喝。

  他侧过脸来,眼中倒映着江海,揽五分晚霞,余下五分盈盈水光,他笑起来的时候,我能从他眼里瞧见被搅碎的潋滟微波。

  真真是好看极了。



 

20160718

我的餐盘上腐肉成堆

他们的手法极快 刀不见血

火淋上油 窜起一道屏障

孩童惊叫连天 面露崇拜和艳羡

我尝到了饱腹和折磨

酸臭皮囊

谁也不比谁高尚